我聽到他幾不可聞地歎口氣,然後起身走到我身後,抬起手臂將我圈在懷裡,低低道:「在我麵前又何必強裝笑臉,想哭就哭出來。」

我低著頭,把小臂上最後一點乳液抹勻,抬頭從鏡子裡望向他,綻開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謝謝。」

我自認表現得冷靜又得體,蔣軼卻像是哪一處被徹底刺激到了,手臂強硬地收緊,偏過頭去吻我的耳側和脖頸,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微微仰著頭,看著鏡中的兩人。

男人半闔著眼眸,表情專注,側臉線條緊繃,是全然情動的模樣。

我朝自己淒然笑了一笑,輕輕閉上眼睛。

……

那一晚,隻有蔣軼一個人儘興。

大概是很久冇有在一起,他甚至表現出一種勝過新婚的狂熱。

與他相反,我的身體明顯緊繃僵硬,我相信蔣軼能感覺到我在努力配合,但還是無法回到從前的柔軟和熱情。

事後,蔣軼溫柔地撫摸我的肩膀,吻我的頭髮。我能感覺到他的遺憾,也能感覺到他的包容。

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覺得我心裡有坎兒,想著過了這段日子,兩個人慢慢修複了關係,應該就好了。

在那一瞬間,我也曾經以為是這樣。

但冇想到的是,從那以後,我就再冇能柔軟下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重心完全放在了孩子和母親身上。

大寶性格安靜,成績好,喜歡鋼琴和書法。二寶調皮愛搞破壞,家裡的電動玩具拆了個遍,什麼課外班都不喜歡,唯獨對無人機機器人之類感興趣。三寶是個人來瘋,愛表現,街舞班表演班籃球班個個上得不亦樂乎。

我把三個孩子的生活和學習安排得張弛有度,各有重點,孩子們生活得充實又快樂,個個都有拿得出手的過人之處。

我給母親報名了老年大學,還說服她參加了老年模特隊,她整天不是排練就是演出,日益容光煥發。

就連公公婆婆那裡,我也照顧周到,經常帶著孩子們去綵衣娛親,逢年過節的禮物也得體又貼心。

我和圈子裡的朋友們更加密切地聯絡起來,長袖善舞,投人所好,很多隱秘的商業動向,都是我從太太團裡打聽出來提供給蔣軼的。

我想我終於修煉成了名副其實的蔣太太,無可挑剔,不可替代。

三寶兩歲那年,美城打入香港市場,蔣軼出差回來,因為疫情被隔離在深圳的酒店裡。

偏巧婆婆突發心梗,送去醫院急救,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要做心臟搭橋手術。

疫情期間,醫院隻允許一個家屬陪護,還不允許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