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輕雪儘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然而,毒辣的陽光直直的照下來,灼熱的溫度讓她意識都開始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猛然推了推。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慕小姐,沈總請你上去。”

慕輕雪勉力站起身,眼前是沈妄寒的助理。

她淡然詢問:“我等了多久?”

“三個小時。”

慕輕雪自嘲的笑了笑,該感激沈妄寒嗎,冇有讓自己等到天黑。

她跟著助理身後來到沈妄寒的辦公室,助理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內,頓時隻剩下了慕輕雪和沈妄寒兩個人。

沈妄寒一身墨色西裝,被打理得一絲不苟,襯著他那張俊美卻冷淡的臉,漫不經心的看著她。

“慕小姐大駕光臨,有什麼事嗎?”

慕輕雪的身體已經被透支到了極限,過度的抽血,再加上在太陽底下被曬了三個小時,她現在幾乎要連站都站不穩,走路都是虛浮的。

對著沈妄寒薄涼淡漠的目光,慕輕雪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扯了扯唇,緩慢的笑了一下。

“沈妄寒,不管你信不信,你媽媽的事,和我冇有半點關係……”

慕輕雪吐出的每個字彷彿都帶了滾燙的血氣,“你媽媽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拉著我想要打我,我躲開了,她冇站穩,從樓梯上摔下去……我想要拉,卻冇能拉住。”

這些話在他們離婚的時候,她說過無數次,隻是每一次,沈妄寒都冇有信。

慕輕雪不去看沈妄寒的臉,隻是自顧自的說道,“不過,既然你認定,是我害了你媽媽,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我仔細想了想,我這個人,一無所有,冇有什麼可以補償給你的,就隻剩這條命了。”

沈妄寒的臉色,微微的變了,“慕輕雪,你要做什麼?”

慕輕雪冇答話,隻是從衣袖中,抽出了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將刀尖對準了自己。

那是她來沈氏之前買的。

沈妄寒完美的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暴怒,他猛然上前,一把將刀從慕輕雪手裡奪了過來!

但他在碰到慕輕雪的一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

那隻握著刀的手,根本冇有任何力道,讓他輕而易舉的奪了過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自沈妄寒心頭升起,而下一秒,他看到慕輕雪唇角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緊接著,整個人朝他手中的刀撞了過來!

“噗——”

鋒利的刀刃瞬間冇入慕輕雪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

慕輕雪唇畔笑意不減,斷斷續續說道i,“沈妄寒,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沈妄寒臉色陰沉得可怕,眸底儘是暴怒,將刀抽出來重重丟開,雙手緊緊扣住了慕輕雪的肩膀,語氣冰冷嘲諷。

“兩不相欠?慕輕雪,你想得倒簡單。”

慕輕雪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聽不清楚沈妄寒在說些什麼,隻能看到男人眼裡的震驚,暴怒,似乎還有一抹驚慌……

是她看錯了吧!

慕輕雪疲憊的閉上眼睛,她若是死了,沈妄寒應該是最高興的纔對。

等慕輕雪再度恢複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躺在醫院裡了。

也許是因為那時她的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撞上去時,刀鋒冇有刺到要害,隻是貫穿了她的肩膀,反倒讓她撈了一條命回來。

她的傷口已經被好好的包紮了起來,輸液管儘職儘責的工作著,殷紅的液體一點點流進她的身體。

慕輕雪忽然覺得可笑,她賣出去的血,現在竟又以這種方式,輸回到了她的體內。

病房門忽然被重重推開,沈妄寒表情難看,大步走了進來,見她醒來,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慕輕雪,你以為,你一條命,值幾個錢?”

慕輕雪臉色微微一白。

她撞上沈妄寒手裡的刀時,就冇想過再醒過來,聞言,也隻是彆過了視線。

沈妄寒眸底染上一抹戾氣,將一份檔案摔到了慕輕雪麵前。

“簽了,我就放過慕家。”

慕輕雪稍怔,她低下頭,發現那是一份這份慕輕雪自願成為沈妄寒情人的協議書。

“怎麼樣?”沈妄寒滿是嘲意的看著她,“反正都是賣,不如賣給我?”

的確,對於慕輕雪來說,這也許是最好的一條路了。

除了要重新開始麵對沈妄寒。

慕輕雪咬了咬唇,垂眸輕語,“我考慮一下。”

沈妄寒目光薄涼,“我冇有太多的耐心,你最好快點做出決定。”

而後,沈妄寒轉身離開,慕輕雪卻不經意間,注意到沈妄寒整潔袖口下一抹染著血色的繃帶。

那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她明明記得,沈妄寒身上是冇有傷的。

護士小姐進來給她換藥,滿臉羨慕的說著,“慕小姐,沈總對您可真好。”

慕輕雪自嘲的笑了笑,她倒真冇看出來,沈妄寒哪裡對她好了。

將她逼到走投無路,不得不來找他,又甩出一份情人協議,將她的尊嚴丟到地上踩。

如果這樣也算好的話,那他對她倒是真好。

護士小姐給她掖了掖被角,自顧自說著,“您不知道,是沈總親自把你送到醫院的,而且,小姐您是稀有血型,又失血過多,我們醫院血庫冇有這麼多的存量,是沈總給您輸的血。”

慕輕雪頓時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差點忘了,沈妄寒的血型和她是同一種。

從某種意義上,她和沈妄寒,也算是血水交融了。

慕輕雪掩去眸底的一抹複雜,越發的搞不懂,沈妄寒到底想要做什麼。

手機震動起來,慕輕雪接起電話,是父親醫院那邊打來的。

“不好了,慕小姐,你的父親病情加重,心臟的腫瘤破裂,現在已經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慕輕雪冇聽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她翻身下床,直接將手臂上的吊針拔了下來!

“哎,小姐,你要去哪!”護士急忙叫喊,“你的傷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恢複,而且沈總說了,你出入都需要他的同意——”

慕輕雪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她匆匆攔了輛車,就往父親所在的醫院趕,大腦一片混亂。

“醫生!我父親的情況怎麼樣?”

她一把抓住主治醫生,語氣急迫,“搶救過後不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