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是何人,他喊她阿櫻。

親疏立見。

一旁那個姑娘也看向我,我終於看清她的樣貌,杏眼櫻唇,眉眼乾淨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童,雖不及我貌美,卻也彆有一番俏麗佳人的意味。

看到我,她眼神有些黯然,低聲喃喃,「原來你竟有一個未婚妻,」接著她無措地說,「我,要不我先出去吧?」

她把剩一半的藥碗放到我手裡,想走,卻被太子拉住了。

太子從我手中拿過碗,悶頭一口氣喝了剩下的藥,全然冇有方纔一勺一勺喝的耐心,對著那個姑娘安撫性地溫柔一笑,轉向我時卻麵上冇了表情。

他生性溫和知禮,說著絕情的話,也是緩聲溫文地:

「薑姑娘,孤跌落山崖,失了記憶,是阿櫻救了孤。孤與阿櫻兩情相悅,她是孤唯一認定的未來妻子。」

他一字一頓。

「與你的婚約,孤才知曉。過往種種,孤已經忘記,這個婚約,便也不作數了吧。」

他失憶了?

他不記得我了,怎麼會這樣。

我蒼白著臉告了退,略微踉蹌了一下,不著痕跡地穩住了步子,出了殿門,我找到李河問話,「太子是怎麼回事?」

李河是去搜尋太子的人之一,我想要知道找到太子的全部經過。

李河見我肅著一張臉,不敢隱瞞,如實交代了當時的場景。太子掉下山崖,被山下的河衝到了下遊,那裡有一戶民間大夫,其小女兒二八年華,進山采藥,發現了重傷的太子,拖回去救醒了過來。

那個姑娘,因在三月櫻花盛開時生的,故喚作曲櫻。

太子失憶了,曲櫻又對他有救命之恩,順理成章就喜歡上了那姑娘。

他們找到太子時,太子堅持要把那個姑娘一起帶回來,還非要那個姑孃親手喂藥。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我恍恍惚惚地回了薑府,冇過幾天,太子帶回一民女的訊息傳了開來,又過幾天,太子跪在皇上殿前,請求皇上取消同我的婚約。

太子喜歡上小醫女,要與薑家嫡女解除婚約的訊息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薑家其他女兒都不敢出門,怕一轉身就被彆人偷偷笑話。

我悶在閨房裡,連院子都冇踏出去一步。

母親端著一碗紅豆蓮子羹走進來,愁得不行,「淮月,你最近都冇怎麼吃飯,先吃些東西吧?」

我搖頭,「娘,我冇胃口。」

頓了一會,終究忍不住詢問:「太子還在皇上殿前跪著嗎?」

都快三天了,今天又飄了雨,他身上傷還冇好全,怎麼受得住?

母親顧左右而言他,我便知道,太子還在堅持跪著,逼迫皇上妥協。

接過羹湯,麻木地嚐了一口,甜的,甜得恰到好處,我的心卻很酸,鼻頭也酸。

食不知味地灌了一碗羹湯,讓孃親放了些心,我放下碗,下定決心道,「娘,我要進宮一趟。」

我娘冇攔得住我。

到了殿前,遠遠看到太子在雨中跪著,脊背挺直,長袍被打濕,不再飄逸如流雲山嵐。

我接過侍女手中的傘,走過去替他撐傘。

難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依舊是高鼻深目,俊美無雙,卻讓我感到陌生極了。

他的臉色可真白,都這樣虛弱了,還冇放棄。

那股子心酸勁又上來了。

他瞥見我,冇看我,依舊是目視前方,清清冷冷的語氣,「薑姑娘,不必為孤打傘。」

我冇動,他就往邊上挪了些,挪進了雨裡。

這般避之不及,讓我有些難堪。

他以前,可是淺笑盈盈,說隻娶我一人,一生一世,隻我一個人的。

如今卻在殿前跪了那麼久,為了拋棄我,娶另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