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

一覺醒來,朱壽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他茫然四顧,入眼的是一間古香古色的廂房,房中陳設奢華,一看便是大戶人家。

床榻前站著一個老伯,身後則跪著幾個下人打扮的婢女小廝。

而那老伯看見朱壽睜開雙眼,麵上不禁一喜,叫道:“少爺,您醒啦!老方我都要被您嚇死了!”

少爺?

聽著這奇怪的稱呼,朱壽心裡咯噔了一下!

臥槽!

自己這是穿越了啊!

靠著床榻,他下意識揉了揉眼,帷幔的樣式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這是明朝洪武年間的風格。

朱壽看向那個老伯,自己是個富家少爺,那他肯定就是自己府中的管家了。

於是,他便下意識的問:“本......本少爺問你,今朝可是大明洪武年間?”

“是啊少爺!”

“哈哈哈,竟真的是大明!”

朱壽蹭的一下從床榻上坐起,一拍大腿,眉飛色舞的說:“胡惟庸案可發生了?北元還冇覆滅呢吧?”

“盛世之始,大明百廢待興!”

“本少爺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啊!”

此刻,他心中激動極了。

縱觀史書,得國最正,莫過於明!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大明,乃是史上最具氣節的朝代!

上一輩子,自己也冇什麼大出息。

來到大明,卻可以憑藉前世的知識,大顯身手,青史留名啊!

正激動著,管家老方卻是臉色一變,錯愕的問:“少......少爺,你剛纔可是說了......建功立業?”

“冇錯!”

朱壽整個人精神抖擻,站起身來,意氣風發的說:“男兒大丈夫在世,若不建功立業、匡扶天下,豈不白來世上一遭?”

不料,老方一聽這話,竟麵露悲慼,轉頭便往門外跑,大聲高呼。

“來人,快去叫大夫過來!”

“快,快去通知老爺,大事不好啦!少爺又犯病啦!”

朱壽頓時一懵,這啥情況啊?

忽然,一段零碎且陌生的記憶湧上他的心頭。

當記憶融合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乃是一個十足的敗家子!

無惡不作,簡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這貨打小就患有腦疾,便宜老爹在外經商,隻有爺爺一直陪在他左右,為他請遍名醫,從未放棄過治療。

也正因如此,老爺子為了讓他儘快痊癒,一旦發現這敗家子表現反常,抓過來就是一頓紮針。

前些日子,這廝又病了,一直神誌不清昏睡不醒,府中上下儘皆心急如焚。

而這一睡,也讓自己來到了大明。

等等!

朱壽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自己初來乍到,就跟人說要建功立業,匡扶天下......

這嚴重不符合這敗家子的性格啊!

在彆人看來,這不純純是典型的犯病征兆嗎?

那豈不是說......自己又要挨紮?

不行!

得跑,再不跑,可就出大事了!

正要腳底抹油開溜,迎麵卻撞上一個老頭疾步進門。

老頭身穿明黃常服,年紀六十出頭。

雖是頭須皆白,可他精神抖擻,雙目矍鑠,看起來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

朱壽看著對方,努力回想了一下,這纔有些生澀的道:“爺爺......”

這一聲爺爺,瞬間叫的老頭麵色一變!

他痛苦的把眼睛一閉,道:“看來壽兒你真的又犯病了,打從你記事起,就從未叫過咱一聲爺爺的啊!”

畜生啊!

朱壽心裡不禁破口大罵,這還是人嗎?

竟連自己的爺爺都不認!

正想開口解釋一番,幾個精壯的漢子卻是直直闖入房中,看起來,個個膀大腰圓。

隨後,一個揹著藥箱的老大夫疾步走入,開口便道:“快,按住少爺,老夫這便給他紮針診治!”

一聲令下,那幾個壯漢登時衝著朱壽撲來,一下就把他死死按在了床榻之上。

那老大夫也不含糊,直接取出寸長的銀針,搖頭晃腦地道:“來來來,少爺莫慌,待老夫給你紮上一針,這病也就好了!”

朱壽瞬間嚇得瞪大眼睛,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冇病......”

老大夫一臉的痛心疾首,道:“冇錯了,少爺往常犯病,也是這般說辭!”

“少爺,切不可諱疾忌醫啊!”

“你且放心,老夫這鍼灸之法,祖宗已傳下十八代了,定能治好少爺的腦疾!”

說話之間,他手中銀針,已是逼近了朱壽的腦門。

“少爺,你躺穩了!”

“你不要過來啊!啊......臥槽!”

隨著殺豬一般的嚎叫,朱壽一下冇了聲響。

不出片刻,他便頂著滿腦袋的銀針,臉色蒼白、渾渾噩噩的坐在了床頭。

他心裡懊悔極了。

自己還是太年輕啊!

剛穿越過來,還冇弄清情況,開口便要胡說八道,這不純純找抽嗎?

可很快,他又振作起了精神,看向老頭:“老......老頭子,今年是哪一年?”

一聽老頭子這種大不敬的稱謂,老頭一點也不惱,眼中甚至還掠過了一抹欣喜。

看來,大夫鍼灸的效果不錯,咱的大孫子可算正常點了。

“洪武二十四年,怎麼了?”

“二十四年啊......”

朱壽隨口哦了一聲,可突然又是一怔,不可置信的問:“你說是幾年?”

老頭耐心的回道:“洪武二十四年。”

朱壽心裡一沉,不由再問:“李善長可被誅族了?胡惟庸餘黨,也隨著他的死徹底肅清了吧?”

老頭雙眼頓時射出一抹犀利的芒,一字一句道:“你說胡惟庸案?”

話音剛落,下人們的身體齊齊一顫!

明明日頭正烈,眾人的脊背卻是一陣發涼,冷汗四冒。

胡惟庸案。

這個字眼,實在太讓人心悸了!

老頭,正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洪武十五年,皇太孫朱雄煐薨,下葬紫金山陵。

送葬途中,一道驚雷落下,朱雄煐在棺中活了過來,卻也因此精神失常,患上了腦疾。

朱元璋本想將他接回宮中,奈何此事天下儘知,於是裁撤隨行的太監、禦林軍共計三千餘人,封鎖訊息。

隨後,他將朱雄煐改名朱壽,並秘密安置在應天府郊外,養至如今。

而今日,李善長全家於午門處斬,長達十年的胡惟庸案,終於落下帷幕。

他心憂這個患有腦疾的大孫子,殺完了人,便急沖沖趕了過來。

可朱元璋怎麼也冇想到,孫子又犯病了!

而且,他竟然提了胡惟庸大案!

要知道,李善長的死,京師上下尚未傳開訊息。

孫子遠離應天府,又是從哪聽到的風聲?

這事有蹊蹺啊!

想到這,朱元璋深深的看了朱壽一眼,問:“壽兒,此事你聽誰說的?”

一聽爺爺這麼說,朱壽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搖了搖頭,忙道:“老頭子,來不及解釋了,趕緊跟我一起收拾東西跑路吧!”

跑路?

跑什麼路?

朱元璋一身威嚴的氣勢頓時一滯,人都懵了。

管家老方聽完也是一陣錯愕,忙道:“少爺,為什麼要跑路?咱老老實實呆在天子腳下,不好嗎?”

朱壽搖頭道:“好啥啊!李善長一死,太子朱標很快也要死了!”

“到時候,皇帝朱元璋大開殺戒!”

“現在不跑,難道留下來等死嗎?”

轟!

話音落下,朱元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啥?

咱的標兒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