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雕花燈籠隨風打轉兒,照著白色的窗紗簾,透出兩條黑影,一坐一立。

“為什麼要休了我?”顧妍箏的聲音在顫抖。

“是和離。”

成婚三年了,俞承軒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丟給她清清冷冷的三個字。

顧妍箏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心下道:“還不都是一樣的。”

俞承軒不耐煩的往椅背靠了靠,修長的手指撥了撥桌上的和離書,下巴點了下麵前放的大皮箱,沉冷道:“這裡麵是給你的補償。”

顧妍箏站在俞承軒的身側,盯著她如鬆如鐘的坐姿,看著那冷峻無情的容顏,一顆尚存希翼的心涼透了。

兩隻手無聲握成拳頭,卑微道:“可不可以不離?”

俞承軒轉過臉看向顧妍箏,鐫刻的麵孔更加清晰,濃密的劍眉,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再配上一雙深黑犀利的眼眸,一切都是那麼完美,直到此時此刻,她對他這張臉還是喜歡的緊,心動不已。

俞承軒緩緩從椅子上站起,“靜柔回來了,你是知道的,我倆從小就有婚約。”

俞承軒的目光落在了顧妍箏發紅的眼睛上,眉心微蹙。

顧妍箏一襲淺藍色的襖裙,元寶領將她的脖子當的嚴嚴實實。挽著前朝的髮髻,齊眉的劉海,眼睛裡乾淨的像兩窩子泉水。未施粉黛的她依舊是好看的,她的美不帶任何攻擊性,膚色白皙,純淨無暇,看著就讓人很舒服的美。

顧妍箏睜著一雙氤氳的眼眸看著他,眼裡充滿乞求,恐懼和更多複雜的情愫。

在俞承軒的眼裡,她就是一個木訥無趣的舊時代女人,她又怎麼能和留過洋的安靜柔相提並論。

作為俞家大院的一個少奶奶,冇什麼問題,可他就是不愛她。

外麵有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副官張衡稟報道:“少帥,安小姐喝醉摔了一跤,送去醫院了。”

俞承軒沉靜冷漠的臉終有了皸裂的情緒,繞過顧妍箏朝外麵走,“和離書簽了,明天就離開俞家。”

外麵的腳步聲消失了,顧妍箏跌坐在地毯上,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其實,她是知道的,她什麼都知道,卻非要守著一個眼裡,心裡完全冇有她的男人,用儘全力守護了三年這名存實亡的婚姻,可是,除了愛他,她也有太多不得已。

顧妍箏雙手抱著膝蓋,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滾,從得知安靜柔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草木皆兵了,也聽了很多傳言,可被休的結果終將還是來了。

顧家現在是那個女人當家,她自然是回不去的。

眼睛哭的生疼,顧妍箏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緩緩站了起來,原本溫柔沉靜的眼眸一點一點折射出了堅硬的冷光。

和離書就放在她的梳妝檯上,上麵有俞承軒的簽字和私章。

和離書:俞承軒,顧妍箏結緣三載,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俞承軒的簽名龍飛鳳舞,蓋著鮮紅的私印。

顧妍箏拿起筆,模仿著俞承軒的筆跡,簽下了顧妍箏三個字,食指咬破,一滴鮮血摁在了她的名字上。

深夜的俞府一片死寂,隻聽得到樹葉的沙沙聲。

顧妍箏是從東院的一個腳門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