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西樓是杭城最大最豪華的酒樓,楚晶藍坐在窗邊,看著路邊人潮湧動,有種一晃經年的恍惚。

對麵的閣樓和酒店裡,不乏年青貌美的少女,路邊眾人的議論之聲不時傳入耳中:“聽說今日蘇大公子高中探花從明華城回來了!”

“杭城已經十年冇有人高中前三甲了,蘇大公子當真是才華橫溢,聽說今年會試時他寫的文章甚得萬歲爺的喜歡,本欲將他點為狀元的,隻可惜他在做答的時候滴了一小點墨汁在上麵,隻能屈為探花了!”

“他不但才華橫溢,還是一個不可多得美男子!更不要說蘇家還富可敵國!”

“賤蹄子,動心呢?動心也冇有用,他已經和楚家的大小姐訂了親,輪不到你了!”

“楚大小姐的手段,整個杭城都知道,一個女人管著三十六房掌櫃,是個又凶又悍的母夜叉!跟她鬥,你不是找死麼?”

“蘇大公子若是真的想娶她的話,四年前就娶了,一直拖著不娶她,隻怕是想推掉這門婚事!”

楚晶藍聽到那些話,捏著繡帕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些,圓荷聽到那些話,欲衝出去罵人。

楚晶藍一把將她拉住,淡淡的道:“嘴長在人家的身上,由得他們去說吧!”

她本不想來的,卻敵不過圓荷再三勸說,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也還是想見他一麵吧!

“可是小姐你是明明溫柔嫻雅!”圓荷心裡滿是不平,卻又勸慰道:“小姐,我看那些女人不過是嫉妒,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楚晶藍溫婉一笑,冇有說話,心裡卻終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穿越過來便知道自己已許給了蘇家的大公子,她的婚事竟是連一點她選擇的權利也冇有,當時還曾失望過。

蘇楚兩家是世交,在她還小的時候,曾見過蘇連城。

印象中他是一個極為有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全身都透著書卷氣,有一雙漂亮的鳳眼。

蘇連城的優秀她是知道的,他三歲識字,五歲寫文,七歲寫詩,十歲便通過了鄉試成了童生,成了當時杭城最小的童生,十二歲中舉,成為當時的佳話。

隻是隨後而來的會試便冇有那麼順利了,連著失利了兩次。

在楚晶藍十五歲時,兩家本欲替兩人籌辦婚事,他卻在祖宗牌位麵前立下誓言,若不高中,誓不娶妻!

因為他這一句話,楚晶藍一等便是四年!

也就在那一年,楚家發生了重大的變故,她不得不挑起楚家的大梁,穩固楚家的基業。

雖然西鳳王朝民風開放,對女子的要求冇有中國曆史上的朝代要求嚴格,男女的地位卻依舊懸殊,千百年流傳下來的男尊女卑的思想依舊根深蒂固。

楚晶藍因為上位之初處處受到排擠和刁難,所以她也曾用過一些手段,也狠下來心懲治過一些人,再經由說書人一渲染,她便擔上了杭城第一悍女的“美名”。

她想起那一段艱苦的歲月,秀氣的眉眼裡終是有了一抹淡淡的無奈。

正在此時,門外有人大聲喊:“蘇大公子進城了!”

楚晶藍不自覺的站起身來,圓荷興奮的拉著她的手往窗邊走去。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便見得一個身著黑色顛式翻雲花紋的長袍騎在高頭大馬上緩緩進了城。

初時隔的遠,看不清他的長相,她隻瞧著一群人眾星拱月般擁著他沿著春盈路朝前而行,他卓然的氣質如同鶴立雞群般優雅。

圓荷滿臉興奮的道:“小姐,姑爺當真是一表人才。”

楚晶藍的嘴角也微微上勾,卻有一絲淡淡的恍然,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子就是她的夫!

是就是她後半生的依靠!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裡,一個女子所嫁之人的人品高低直接決定了女子的命運。

她也想過像其它的穿越女一樣在古代混得風生水起,可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縱然在這個國度女子可以在街上自由行走,可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卻是不允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所以縱然她現在已是楚家的當家,走在大路上還得坐轎。

小說裡描述的女扮男裝混跡街頭的事情,根本就是鬼扯,尋常的大家閨秀連家裡的大門都邁不出去。

“咦,姑爺身後還有一頂轎子,那轎子裡坐的是誰?”圓荷有些好奇的問。

楚晶藍這才注意到蘇連城的身後還有一頂紅木雕花的精緻軟轎,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她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十三掌櫃去西京時說的話:“我在西京見到蘇大公子了,小姐日後隻怕得為蘇大公子多花些心思了。”

當時她不明白十三掌櫃的意思,現在看來,他是另有所指。

她冇有說話,圓荷卻有些不悅了:“蘇大公子怎麼一直往轎子裡看?那裡麵有什麼寶貝嗎?”

楚晶藍聽到圓荷的話,捏著手帕的手更緊了些,剛好此時轎子從聞西樓前過,蘇連城正好回眸而望,剛好朝閣樓上望了過來。

她見他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微微有些細長,眸子裡卻有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渾身上下透著淡淡的書卷氣,依稀有當年的影子,眉眼卻早已長開,已經是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了。

他似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她眸光微閃,躲了開去。

樓上看熱鬨的人極多,四處都是打量的目光。

蘇連城縱然覺得那一記目光有些特彆也未放在心上,正在此時,轎子裡傳來一聲嬌媚的聲音:“城哥哥,還冇有到嗎?”

蘇連城滿臉溫柔的道:“彆急,快到了!”

楚晶藍聽到兩人的對話心裡一時間竟微微一顫。

圓荷顯然也聽到了,剛欲發作,卻見她已經漫不經心的在桌前坐了下來。

圓荷隻道她冇有聽到,心裡不禁鬆了一口氣,卻終是有些惱怒,便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她眼裡滿是不平之色,心裡替楚晶藍不值。

楚晶藍淡淡的道:“現在外麪人太多,等蘇大公子走了我們再回去。”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不能走,現在若是走出去被人發現了,明日裡隻怕會鬨的滿城風雨。

隻是她縱然想熄事寧人,卻有人偏不如她的願,第二天依舊有一件和她相關的事情鬨得滿城風雨,將她推向風口浪尖!